康父提出建议。
“若然,带你流年哥哥去你房间参观,大人说话你们也不爱听,或者出去吃个冷饮。”
冷饮。
流年想起那时候他跟陈莫菲也经常去吃冷饮,也不点贵的,陈莫菲好打发,一般也就冰粥,里面乱七八糟放好多豆子、花生、大枣还有其他的,加上刨冰,流年吃得慢,吃到后来陈莫菲常会抢他的。
像发生在昨天,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嘴里有冰粥的味道。
那味道可能已经烙进他的味蕾,似乎这一生也忘不了。
他低下头,甚至忽略了刚才见到的美女和现在身处的场景。
“流年。”父亲用胳膊肘碰了他一下,他这才恍然大悟。
“你康伯伯在叫你。”
“噢噢。”
也回过神来。
“怎么了?”康父面色慈祥,但是眉眼不怒自威,此后许多年流年对康父仍旧是这种刻板印象看似慈祥,但,高深莫测。所以流年敬他重他,但跟他一直不太亲近。
“没有。”流年说,“也许是这两天太累了。”
“也是。”康父不动声色打量流年,“也够你戗,听说你成绩很好,在大变面前能如如不动,将来必成大器,眼前都是些小事,不足挂齿。”
流年紧张的搓动双手,有点儿不知该怎样作答,幸好父亲及时帮他解了围。
“唉,”流年听见父亲的叹息声,“也怪我们”
不等父亲说完,康父一摆手制止了他下面要说的话。
“都是过去的事儿了,拿出来说干什么?这以后否极泰来,唐僧取经还九九八十一难呢,这点儿小插曲算得了什么?”
“是是是。”流年父亲谨慎而小心的一叠声的应承着,然而转而面对自己儿子。“流年,你康伯父说让若然领你出去转转,也熟悉熟悉这座城市,以后我们两家常来常往,哪能老麻烦你康伯伯接送?我们自己走,你也大了。”
你也大了。应该为家里筹谋了吗?
流年不知道,但他听话的站起来,第一次拿目光直视康若然。这一次,他看见康若然的脸先红了,她那么苍白的脸就那样突兀的红了。流年父亲给自己女人使了个眼色,意思是给孩子拿点儿钱啊,怎么能让女孩子破费?
女人会意,手往衣服口袋里面摸,却被另外一个女人温柔的阻止。
“干嘛?跟我们家老康你们还讲这些?那就见外了啊,让他们出去转转,其他的不用你们管。我们就一个姑娘,以后用得着你这儿子的时候多着呢,到时候别嫌我们烦就行。”
流年想到这句话,“到时候别嫌我们烦就行。”
“到时候别嫌我们烦就行。”
“到时候别嫌我们烦就行。”
他真想捂住耳朵,可那声音像识途的老马,能走进他心里去。
恰此时,输液快没有了,流年叫了护士。
护士来拔了针。
“还有药吗?”他问。
“我看了医嘱,没有了。”对方答。
康若然似乎已经醒转,因为他看见她眼睫毛一直在不安的翕动,也许她自己也不想醒,那就让她睡着吧。他走出病房,当然不敢走远,就在不远处守着。医生说像她这样情绪不稳定的病人要时刻关注她的情绪,身边必须留人。
必须。
于是走到门口,关了门,他又回身将那门打开,又进去。流年找了张凳子,那凳子连个靠背都没有,他只好找了个墙壁靠着,睡是肯定睡不着的,但既然康若然装睡,那他也只能装睡,因为醒着两个人都会更觉尴尬。
流年苦笑,想这就是中国式人到中年夫妻之间的那种相看两相厌吧,两个人在一起没有幸福感,却又非要把自己跟对方捆绑在一起互相折磨。如果说人到中年的两夫妻多少还有点儿孩子的因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