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莫菲沉默。男警察身后还跟着两个辅警,辅警的眼睛无所事事,一个人拿着密录,一个人拿着个本夹子,另外一支手里握着一支笔,其中一个在陈莫菲刚把门打开时还探头朝里看了看,确认她是一个人,确认她并不是什么穷凶极恶之人,那辅警目光变得黯淡。辅警心里从来没有认真剖析过自己,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为什么会有那样的心思,既害怕遇见个穷凶极恶之人,又极度渴望能遇见个极凶极恶之人。
“咳。”男警察轻声咳嗽一下,这种情况他不是没处理过,他算是个经验老到的警察。
“孩子一有消息,我们会通知你。我们理解你,但你也要调整一下自己的情绪。你有家人么?”
她有家人么?
陈莫菲点点头。
“你的家人呢?”男警察问。
“走了。”
“走了?”
“是啊。被保姆带走了。”
她说。
男警察显然没料到会是这个答案。他又轻轻皱一下眉。
“你再这样是在扰乱我们办公,我有权把你带到派出所。”
陈莫菲回过身来,找了件大衣穿上,朝外走。男警察横在她面前你要干什么?
“我跟你去派出所。我自首。”陈莫菲平静的,“我把我儿子给卖了,后来我后悔了,所以报了警,因为我找不回来了。”
案情重大,男警察觑起眼睛来看面前的女人,他不敢相信她,也不敢不相信她,办了这么多年的案子,他不是没见过面似忠厚实则阴险的人,也不是没见过面相凶险实际上却没什么杀伤力的人,他一时犹豫,竟然不知道该怎样处理面前这女人才好。
对了,她有朋友。
男警察突然间想到那到跟女人一起报案的男人,那男人自称是她的家人,说是她的哥哥。当时他还留了他的电话,男警察把电话调了出来,然后当着陈莫菲的面打了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号码是空号,请您核对后再拨。
空号?
怎么会?
他重新再把号码调出来,并且把早前的通话记录也调了出来,是的,他们还通过一次话,通话时长不长,但真的通过一次。记录忠实的记录下来他们那次短暂通话的时长。
然而再打,对面仍旧是电话公司机械而冰冷的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号码是空号,请您核对后再拨。
怎么回事儿呢?
他很诧异,也不知是出于不甘心还是不愿意相信。再打,仍旧是空号。
“你哥”
“我没有哥哥。”
“那那天?”
“哪天?”
男警察告诉自己要镇定,两个辅警站在他身后,他觉得自己有点儿热,后背好像出了点儿汗,好像还没少出汗,他摘下帽子,额前一绺头发垂了下来,于是他把头发往后抹了一下,仍旧把帽子戴好。
“咳。”他再一次轻咳出声,他感觉嗓子有些发紧,但仍旧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什么感彩。
“你有没有亲人?父母?老公?公公婆婆?兄弟姐妹,朋友?什么都行。”
陈莫菲平静的看着男警察。然后重复了他的问句。
“亲人?”
男警察用力的点点头。
“父母?”
男警察用力的点点头。
陈莫菲笑了,“我有。”
她说,我有个好朋友,她叫方草,有点儿胖,你说胖是罪吗?
胖?
胖根本不是罪。男警察觉得从未有过的烦躁,他不知道该怎样处置面前这个女人,他只知道这次出警让他有点儿丢脸,后面有两个辅警呢,他要把这事儿处理得漂亮才好,至少,不能让面前这个女人牵着自己的鼻子走。
于是他粗暴的打断她,音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