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死寂,四野尽是碎裂的石块与残骸,仿佛天地曾在此处崩塌,连风都畏惧不敢靠近。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又似已历经千年。
忽然,一道微弱的银光自废墟深处缓缓浮起,如萤火般轻盈,无声无息地飘至孙悟空与金蝉子身旁,静静停驻。
那光渐渐凝形,化作一名女子轮廓。她身披一袭残破却曾华美至极的银色长袍,衣上星纹依稀可辨,似曾缀满天穹的星辰。
她的面容模糊不清,唯有一双银眸,冷冽如寒渊,静静凝视着二人。
“这里有混沌的气息……还有涅盘的种子……竟引动了‘葬心’的一丝留意……”她低语,声音如风拂过枯叶,轻得几乎不存在。
她缓缓抬手,指尖泛起柔和银芒,轻轻触碰孙悟空胸膛那枚漆黑如墨的核,又拂过金蝉子额间那点将熄未熄的微光。
那光微弱得仿佛一吹即散,却固执地不肯灭去。
“伤得太重了……魂魄几近湮灭,意志却仍未倒下。”她语气中透出一丝惊异,似在惊叹这残躯中竟能存有如此坚韧的火种。
银光悄然渗入二人身体,如温润的泉水,缓缓流淌于经脉断裂之处,修补着濒临溃散的魂丝。
孙悟空胸口的黑核不再继续碎裂,金蝉子额间的微光也稳住了一分,不再如风中残烛般摇曳。
然而,这不过是勉强维系,离痊愈尚远,连喘息都算不上,不过是多撑片刻的假象。
她抬头,目光投向远方——那片被称为“葬心”的深渊所在。仅仅一瞥,她的身形便微微一晃,仿佛被无形之刃刺中。
“我的力量……快耗尽了。”她轻声说,“只能带你们离开‘葬心’的范围。能否活命,能否继续前行,全看你们自己。”
话音未落,她双臂轻扬,银光如丝缠绕,将二人轻轻裹住,化作一道纤细如发的银线,悄然朝相反方向飘去。
速度并不迅疾,却奇异地,凡所经之处,那原本凝滞如铁的虚空,竟如被无形之手拨开,自动让出一条通路,仿佛连这死寂之地,也对这缕残存的星灵心存敬畏。
他们刚离去,半炷香后——
“嗡——”
那片区域的虚空,骤然塌陷。
一股冰冷、沉重、令人灵魂战栗的意志,如深渊巨口般席卷而来。
它扫过三具怪物的残骸,嗅到混沌的腐味、涅盘的余烬、燃魂的灰烬,还有那一丝令它极度不悦的星辰龙力。
“逃了……”那意志低沉回响,如远古巨兽的叹息,“种子……混沌……变数……”
它缓缓转向银袍女子离去的方向,凝视良久,却什么痕迹也寻不到,仿佛那道银线从未存在过。
“无妨……‘门’快开了……一切……终将归于虚无。”
意志缓缓收回,虚空重归死寂,比先前更加沉闷,更加绝望,仿佛连时间都已停止呼吸。
古龙星路,一座残破的高塔静静嵌在一颗巨大星辰的残骸之中。
它不及昔日镇魂塔那般巍峨,却方位正统,气息未乱。
塔内积尘如雪,地面覆盖着一层银灰色的苔藓,幽幽微光,如星屑铺地,无声呼吸。
塔顶一间尚算完整的屋室中,银袍女子的身影已近乎透明。
她将孙悟空与金蝉子轻柔放下,置于铺满干苔藓的地面。那苔藓柔软如棉,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这里是古龙族昔日的小哨站,尚能隔绝些许死气,但撑不了多久了。”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如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我是古龙遗留的最后一缕星灵,因星图重亮,才得以苏醒。星图前半段尚可通行,后半段……需穿越‘逆乱渊’。以你们如今的状态,踏入便是死路。”
她目光落在金蝉子断臂之上,那断口仍缠绕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