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他的这番抱怨，温暖实在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说实话，她打电话给他，原本是就是想问，是不是因为那件事情让顾炎感到尴尬，所以不带伊伊去她店里了。
可是辛昊的态度，让她有些捉摸不透。
而且，
“你知道他们这段时间都没到我店里去？”
她没想到，原来男人之间也可以无话不说的，还是像顾炎那种一棍子打不出几句话的人。
辛昊不答反问：“你以为是他说的？”
“……”温暖默了，这家伙是有读心术么？特么还隔着手机屏幕。
“这段时间大家都比较忙，应该都没空去你那里。”他不以为然地说道。
“忙？”温暖完全没有想到这个问题。
但是被辛昊这么一提醒，她就想到最近这段时间，她的爸妈好像也很忙，常常晚饭都不家里吃。
“那你们忙吧。”她说完就要挂电话。
“等等，温小姐。”
辛昊猛地喊了一嗓子，吓得温暖差点没拿稳手机。
“有事吗？”
“嗯，就是那件事……我和伊伊说的那些话……你不要放在心上，我就是和伊伊开了个玩笑。”
温暖的嘴角抽抽。
“辛医生，跟孩子不适合开这种玩笑吧！那天伊伊误会了，看得出来，她很高兴，她一定以为我和他爸爸真有什么。但事实不是，那么伊伊会不会就认为我们在撒谎？”
听到那边没有回音。
温暖继续说：“伊伊或许会认为，大人都撒谎，那么她也可以。这就等于是，你教她撒谎！不只是教那些儿童不宜的事情，还教她撒谎。辛医生，顾先生怎么轻易放过你的呀？”
她终于对此事表达了自己的强烈谴责。
说出来，心里也舒服很多。
好像自己终于找到了这几天心情不好的原因。
听筒里，突然很安静，一点声音都没有。
温暖以为，辛昊终于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了。
然而，很快，不过就是那么几秒钟之后，辛昊忽然轻笑出声。
“听温小姐的口气，应该是觉得，只有把我说的那件事情坐实了，才算对得起孩子，是吗？”
声音轻飘飘地，钻进温暖的耳朵里，痒痒的，连带着心尖都是痒痒的。
是这样吗？
她竟然是这样想的？
“不！辛医生，你误会了，我没有这个意思。”温暖立刻就将它否定了。
辛昊似乎早就料到她的反应，对此一点也不意外，甚至，依旧保持着刚才的态度。
“其实也可以有这个意思。这么多年，顾炎难得对一个女人如此有耐心，你试试看，如果主动一点，也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什么收获？”
“美男呀！”
“……”温暖默了，“算了，不跟你瞎哈哈了，我发现了，辛医生，你有时候说话，很没正形儿！”
辛昊：“……”
温暖：“今天给你打电话说的这些事情，你就别跟顾先生说了。”
“为什么？”辛昊很诧异。
“我是怕他和你一样误会了，以为我对他有所企图。”温暖下意识地扁扁嘴，忽然想起来，伊伊每次这样，顾炎就会变得柔软些。
她什么时候学会这种小动作了？
还没搞清楚自己的情况，却听到辛昊带着点讥诮的声音：“哦？我有说过你对顾炎另有企图？”
温暖：“……”
仔细回想，好像确实没有。
像是听到了她心里的话，辛昊自顾自说道：“不管有没有，你放心，我肯定不会告诉顾炎。”
“好。”温暖这才放心地挂了电话。
对于辛昊说的那些，温暖在心里一遍遍重温，总觉得他在暗示什么，又或许是在提醒什么。
想多了，头疼。
温暖渐渐放下手机，趴在工作台上，捂着头。
被店员发现了，关切地询问：“温小姐，你要不要紧？头疼吗？”
“嗯，没事，习惯了。”她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她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落下这个头疼的毛病，连她自己也不知道。
但是每次，如果很疼，实在受不了，就吃一粒止疼药。
温暖轻车熟路地从自己的包包里拿出那瓶小药片。
取出一颗，用水送服下去。
“这是止疼药吗？”店员不太放心。
她吃力地点了点头：“家庭医生推荐的，专门治我这种头疼的毛病。”
“哦哦，那就好。如果实在头疼的受不了，你就告诉我们，我们陪你去医院。”
温暖轻轻扯了扯嘴角，勾出一抹浅笑，似是对店员关心她的回应。
吃了药之后，总是特别想要睡觉。
和店员说话没一会儿的功夫，她就昏昏欲睡了。
以至于周围都变成了嗡嗡嗡的声音，眼前的景象也开始变得朦胧不清。
模模糊糊的，她似乎看到一张脸在自己面前无限放大。
“我……睡会儿……”
她有气无力地说了句，就趴在了吧台上。
不知道睡了多久，醒来时，眼前是雪白的天花板，滴着药水的输液瓶。
真是熟悉啊！
她竟成了医院的常客。
看着药水不断地往下滴，她的视线又开始变得模糊，然后又睡过去。
再次醒来，眼皮重若千金，怎么样也睁不开。也许本就没什么力气吧？连听的力气都没有。
只有断断续续的声音，自己飘进她的耳朵。
“……药……停掉……试……不行……”
到底是谁？在说什么？她听着这声音好熟悉。
但是脑子似乎不会思考了，这样恍惚了好久好久，她才隐约记起来，有顾炎的声音。
原来，是顾炎把她送到医院来的。
心里忽然就踏实了。
她的眼前仍旧是一片黑色，只是这黑色中，忽然打下来一束灯光，照亮了她眼前的人。
那人，和她有着相似的脸孔，好像就是她自己。
温暖尝试着伸手去触摸，那人却嘿嘿一笑：“温暖，你好，我是周成蝶。”
周成蝶？
好熟悉的名字。
“是顾炎的妻子！”她想起来了，这个和她长得九分相似的人，正是顾炎的妻子。
“你也是。”周成蝶笑着。
可是笑着笑着，忽然就变得虚幻了。
眼前的人开始改变，变成了和她一模一样的脸孔。
温暖吓得陡然收回手。
那人竟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面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面镜子。
她和“她”隔着冰冷的镜子。
“啪”
镜子忽然应声而碎，连带着那束灯光也碎了。
筛下一束束金光！
不，是火光！
黑暗之中，她周围到处都是火。
明知道是梦境，明知道一切都是假的，她却仍想着逃跑，想着找人求救。
而脑子里想到的第一个竟然是……
“顾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