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头头是道,却终于还是拿它没什么办法。那心想装下谁就装下谁,想忘了谁就忘了谁。
负心薄情的不是他,是他的那颗心。是那颗心带他走了弯路。
他握住她的手,她的皮肤,苏杭最好的绸缎最好的丝也比法这她的皮肤,那一年她多大岁数了,应该也不年轻了吧,然而他从来没在乎过那些。
程竹青再一次抬起头来看他,流念却见女人眼眶里的眼睛像一眼泉,又像一眼塘,他猜不透她是有个么委屈的事儿要哭,还是受了什么委屈,再不然就是感动。流念猜测她内心也曾经走过千山万水,到最后才不得不跟自己妥协。
不,他告诉自己应该拒绝她。他的心告诉了自己一万遍,可没有人听它的话,他不乖,他从来不是一个离经叛道的人,从来不是,不代表他现在,不代表他以后不是,不过从前不是罢了。
从前为什么不是?
从前啊,没有人有那样大的力量,能如此热烈和不可救药的鼓动他这颗心。
程竹青伸出两枚牙齿,用那两枚贝壳一样的牙齿轻轻咬住自己的下嘴唇,流念看着那牙齿咬合在女人的下嘴唇,又看着它们分开,然后听见她的声音,一如天籁。
“流老师。”
她仍旧这样称呼他。
“我听说,如果一个男人真爱一个女人,江山都可以拱手让人。你如果真爱我,我也真爱你。”
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如果你也真爱我,那么我也真爱你?
她的话说得太过没头没脑,然而他不想深究,女人的心思总是很难猜。而他自己则心知肚明自己的那点儿小九九,是真的。他确定以及肯定。是真的。真的是真的。是真的。
他想一叠声的跟她保证,然而他张了张嘴,却什么声音也无法发出。可是他的眼睛告诉了她答案。
“你不后悔?”程竹青认真的问。
流念笑了, 也想问她同样的问题,你不后悔?
程竹青像是听到了他心里的声音,是了,就是这种感觉,就是这种感情,就是这一点儿让他流念无法自拔,她能听见自己的声音,哪怕他并不开口说话。可是家里的那一个一天到晚总是在问,你什么意思?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你这么做是什么意思?你没有从前对我那样好了。
他好厌倦,流念觉得妻子早就变了,从何时开始变的已经不重要,他能不能一直忍受仿佛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在他眼前,在他心里,越来越没有存在感,她的五官,她的轮廓,她所有的一切,在他眼里开始变得模糊、淡化,像那些山水画里最远的山和最远的水,看着像有,又像没有,你说不上它到底是有还是没有。
妻子可能也感觉到这种变化,于是那些问题便问得愈加的勤了。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你外面是不是有人了?老流你不要骗我,我能感觉得到。”
“我不是在无理取闹,你今天说这个话是什么意思?”
是的,流念想到妻子,觉得心里紧了一下,又松了一下。他发现自己现在要十分努力才能记得起来那女人长成了什么样子,她的眉毛,她的眼睛,她的嘴巴,她的腰身,他们好像许久都没在同一张床上睡觉了。
有一次他晚上起夜,本来想回到卧室里去睡,他推开了门,发现妻子睡觉没拉好窗帘,有月光透过窗户洒了进来,照在妻子身上,她的脸仍旧是模糊的,仿佛一张白纸,又仿佛一片雾,太阳出来,雾自然也就散了,谁是太阳?
流念于深夜朝妻子走去。
谁是太阳?
程竹青吗?
他不知道。
终于走到床边,站了一会儿,听见她轻微的呼声。人都说女人到了一定年龄就会打呼,她已经开始打呼了,她今年多大了?她有些茫然,这就是自己的妻子?他当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