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想不开,生活已经不易,命运更让人难以捉摸,偏还要让自己疑心生暗鬼,最重要有的女人明知道自己这行为和想法儿都不对,却又泥足深陷、无法自拔。
愚蠢的女人总爱圈地为牢,男人是牢,男人的爱是自己的牢,不爱是自己的牢,男人的喜怒哀乐都可以成为自己的牢,她们有时还会以为是男人把自己困住了,其实解脱与自由的钥匙一直在自己手里。
执着,这事儿往偏了干就是钻牛角尖。
天将亮时,康若然与流年却不约而同睡着了,护士进来时他们还在睡,护士也并未打扰,可是离开时关门的声音还是率先吵醒了康若然。她已经相当长一段时间没有睡过一个好觉,总做零散而恐怖的梦,总是梦见自己还小,徘徊在某个黑暗的屋子里找不到出口,寻不着出路。有时她也梦见流年,梦里的流年有时对她好,两个人结了婚,生了孩子,从来就没有过陈莫菲。有时流年对她不好,他们争吵甚至执刀相向,有一次康若然梦见自己拿一柄刀捅向流年,看见从他身体里冒出的汩汩的鲜血,她心里一点儿也不疼,反倒如释重负的笑。
还有一些时候,康若然目光直视天花板,一瞪就是一整宿,一整宿她都睡不着。康若然的医生已经告诉流年,不能让继续她这样,这样她的身体免疫系统会遭到严重的破坏,手术的日子则遥遥无期,医生还告诉流年,不能让她保有那个孩子,怀孕的负荷是康若然目前身体状况承担不了的,不等孩子生下来她则有可能心衰而死。
流年听着,不明白命运为什么会这样耍他。
那天,流年从医院走回自己的寓所,长久坐在床前的沙发上发呆,直到陈莫菲来电话把他从神游中拉了回来。
“怎么样了?”陈莫菲问。
前两天听陈乔说陈莫菲正在忙着找工作。
“找工作?”流年惊讶透顶。
“别担心。”陈乔语气满不在乎。“就她挺着个大肚子,人家人事部门一算计,上岗没几天就得给她休产假,流年,你说有那么傻的公司吗?她四处碰壁。你让她折腾吧,陈莫菲这个人你不让她折腾她能自己给自己逼疯。”
流年就笑了,想像陈莫菲挺着个大肚子被一家又一家公司拒绝的场景,也想,怎么刚才陈乔说时自己没有想到这些?
陈乔知道康若然的情况,因为某天晚上流年实在憋不住,打了越洋电话给陈乔,那时陈乔正在睡觉,流年其实也没指望他会真的清醒,或者给他什么中肯的建议。他不过太需要一个宣泄的通道了,而陈乔是最佳选择,无论是清醒的陈乔还是糊涂着的陈乔。
事实上陈乔也真并未让流年失望,待他说完,陈乔回了流年一句。
“当断不断,必有后患。”
可断,怎么断呢?是判断还是一刀两断?康家仍旧不动声色,这更加让流年为难。是真的不知情还是故意装作不知情?流年心里一点儿底都没有。可真亲口把这边的一切向两位老人和盘托出,他自己也有点儿心里不落忍,两位老人家都不年轻了,就这么一个女儿,他们身体还不怎么好。如果他们真不是知情者的话,无论康父还是康母,得知女儿到美国以后受了这么多委屈,他们能挺住吗?
没有人给流年答案。
康若然已经出院,这个国家的法律流年也懂,人工流产真的犯法,但是康若然的情况不同,她可以回国,哪怕就是在这边她自己有先天性心脏病,也被法律许可可以终止妊娠。
可流年问了她许多次,她都坚持说自己要把那个孩子生下来。有一次康若然还似笑非笑的盯住他的眼睛,半开玩笑半认真的对流年说。
“流年,我生下来,我做他妈妈,你做他爸爸,怎样?”
流年却觉得她这笑话一点儿也不好笑。
“你知不知道,如果把他生下来你自己将承担多大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