厘子的手也没停着,还在往他面前递,他觉得自己躲不过去了。也不知怎么想的,他张开嘴巴咬住了其中一颗。
这动作显然吓坏了他自己和陈莫菲。
陈莫菲横眉立目。
“你干什么?”
陈乔咀嚼那枚车厘子,觉得真甜,真甜,说不出来、形容不了的甜。他呵呵朝她傻笑,真像个傻瓜一样的对着她笑。陈莫菲伸出手来打他一记。
“还让我喂你!简直岂有此理!”说罢,她将手里剩下的那两颗扔进水果盘里。
“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啊,想吃自己拿,不然我吃光。”
陈乔索性一不作二不休。
“你喂我就吃!”
陈莫菲脸上写满不可思议,遂将果盘拉近自己这一边,圈住胳膊护住。
“呸!”她笑着啐道“我不喂你,你别吃了。最好吃饭的时候你也要别人喂才吃。”陈莫菲横了他一眼,“饿死你才好!”
“饿死我你不会心疼啊?”他想说,明知这话唐突也想说,可话到嘴边被他放弃。他知道陈莫菲会毫不留情的怼他,而且,就算她不怼他,陈乔也明白,陈莫菲不会心疼自己的。
对于恋爱中的陈莫菲来说,除了流年,这世界就再没雄性动物。
他突然间就很想吃些水果,于是伸手到被陈莫菲护住的果盘里抢吃的,惹得陈莫菲大声尖叫,他看着她脸上的笑想,也许他不是真的爱上了她。人类总会对抢夺的游戏感兴趣。
可是女人的味道从鼻腔钻入,陈乔猝然坐下。
陈莫菲则以胜利者的姿态抱着装水果的竹制果篮跑进客厅。
“晚上在这儿吃饭。”陈乔扬声朝里喊。
“啊。”她没有拒绝。吃一顿少一顿。她想。官司的胜算很小,可以说几乎没有,好在她怀着孕,不能什么斩立决或者秋后问斩,她已经打听过了。真正的死亡应该是在孩子一岁以内有预谋的前来造访。
从前她总期望流年能早一点在彼国处理完一切事,早点回来。
她曾经做过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梦,后来她发现老天从来不会轻易满足一个人的愿望。好在这些年她也颇有些经历,颇受过一些踌躇,所以还算是准备充分。
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抚着自己的肚皮想,生命不在长度在质量。
她从来没想过跟流年还会有今天,开花结果,流年那样真实的抱着她,对她说爱她,与她穷途末路一般欢好,还给了她一个孩子。这个孩子。
陈莫菲嘴角开出一朵微笑来。
这个孩子!
她想,不管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他身上永远流着陈莫菲和流年两个人的血,这一点谁也改变不了。哪怕
陈莫菲目光黯淡下来。
哪怕等她走了,流年回来跟康若然结了婚,康若然完康复了,他们又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小宝宝,但,仍旧无法改变这个孩子的身体里流淌着流年和陈莫菲两个人的血的事实。
陈莫菲发现自己最近能吃了,胃口好得不得了,据说孕妇的情绪不能有太大的起伏,所以她奉劝自己要开心。
其实有时让别人开心很简单,让自己开心才难!
她低下头,有绺儿头发从耳后垂下来,挡住了她大半张脸。
“头发也长了。”她想。剪不剪呢?不剪了吧!还是剪?不知道在牢房里会不会让留长头发。流年也许喜欢她长头发的样子,就像从前。她本来想为了他再把头发蓄起来。
那时她还跟流年探讨过这个问题。
流年的回答听起来还是极其真诚的,他说,不在乎,你长头发、短头发我都喜欢。
但她还是执着。
长发为君留。
当初剪是为了他剪的。
现在,还是想为了他再蓄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