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绮之眼神亦是深幽。
……
雷声千嶂,雨色如峰。
夜雨如幕罩住了四方天际,毒堡院中一片暗沉。
昏黄的烛火在客院房中摇曳不止,依稀只能照亮屋内一隅,屋外雨中,雨珠连续不断地砸在房檐上发出磅礴而低沉的响声,久不止。
叶绿叶所宿客房的隔壁,白衣人洗过热浴换上干衣由虞韵致送至榻上。
阿紫在一旁殷勤地收拾浴水湿衣,俏皮的紫衣拖在地上溅出的水渍里亦沾湿了。
虞韵致回头来接过她手里拎着的水桶木盆,摇了摇头柔声道“小姐可去休息,有小致在。”
阿紫笑嘻嘻道“没事呀~你不知道我力气多大!”言罢调皮地向虞韵致眨了眨眼,一只手拎起水波荡漾的浴桶,运力一抬,下一刻竟就扛到了她瘦小纤细的肩膀上。
虞韵致微瞠着目看着她单肩扛着硕大的浴桶推开房门而出,顿时雨声哗然,淅淅沥沥地响彻在耳边。
虞韵致看着她瘦削的背影配那样一个沉甸甸的大浴桶,不觉一笑,待到紫衣人儿转身行远,眼中却又无声而湿。
“先生元力所剩无几,还是将阴络疏开吧。”虞韵致立身榻沿轻轻将榻上女子扶坐起身。“先生待我家小姐已是至亲至善,如今先生自顾不暇,我与小姐均无以为报,不敢再承先生的恩……”
端木倚身于榻上,苍白若纸的面上神情静淡,极为虚弱地摇了头“唯有点水针法可疏端木左手阴络……今时今日……萧儿不在……端木已无力自行行针……”
虞韵致听罢目中几分恻然,已是无言。
之后替女子将脚心、腿上所受钉刺伤口上了药,抑声轻言道“先生实应更加看重自己才是……虞韵致亦想求先生与梅阁主离……”
白衣女子轻轻抬目望向她的方向“你等如此护我,端木均感念于心。”
虞韵致垂目再道“先生当知,毒堡之外,亦有牵挂先生安危之人,若先生有何不测,虞韵致万死难辞……那人必定也伤心至极。”
端木闻言轻轻怔住。
不待榻上之人再开口,深紫长衣的沧桑女子便转身行出了房门“梅阁主应也洗浴罢,虞韵致去请他过来与先生疗伤。”
白衣的人听着屋外哗然而喧嚣的雨声,想到一人……幼时也曾在这样的雨夜里,守候在自己的病榻前,彻夜不离。
心头一时静一时宁一时寂,久久,又默然恍惚。
叹时光荏苒,岁月不复……
直至那不胜熟悉、几分清冽馥郁的朱梅冷香混在草叶泥雨的气息里,仍旧清晰地拂来鼻间。
端木心下忽是一窒,睫羽本能地颤了颤,听着房门开而后合的响声看向来人方向,几分喑哑瑟然地低唤了一句“……阁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