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要转身出去,梅疏影又道“吩咐璎璃,我们连夜赶往徐州。”
玖璃止步颔首,立时再应“是,公子。”
梅疏影转手将长衣穿上,玖璃立时上前为其整好衣襟、束腰佩饰。
黑衣男子收起信笺,见梅疏影已大步朝门外而去,瞥到被梅疏影随手置于榻侧的玉扇,便欲拿起跟上。下时只觉手边一道劲风拂过,人已往后退了三步。
“公子?”玖璃面露不解,看着回转过来正冷面看过来的白衣男子。
“我自己来。”梅疏影几步走近拿过玉扇,转身大步而出。
玖璃心中虽惑,却也未多表现。一面思索一面跟随梅疏影身后出而行事。
不由得注意到公子手中之扇虽长年执于手中,却似乎一次也未见其打开过。
……
深林之中,篝火尤亮。
离篝火不远的那处厮杀所在血腥味仍重,十数位弓娥姐妹仍在林中来回忙碌着。
子儿守在绛色旋裳的女子身侧,看着面色无常不时添加几根枯枝入火中的素衣女子,想到什么,便道“郭姑娘与那位阿悦姑娘和云萧公子是旧识?”
郭小钰将手中最后一根枯枝轻掷入火中,抬头来微微一笑“之前曾有误会,算是和云萧公子已经相识。”
子儿听罢点头,不再言语。
不多时另一名弓娥过来说话。
“刀姝姐姐们的尸身都收拢好了,马车损毁四辆,清理出两辆还可用的,岁银除了……就都失了。”言及关键处,应是看见还有郭小钰这个外人在场,便略了过去。
子儿点了点头,声音平肃无波“将姐姐们的尸身放进马车里安置好,我们再过一刻就出发,尽快赶回舍里。”
“那云萧公子和……”那名弓娥轻声与子儿说话,示意了一眼素衣女子方向“……这两位姑娘是否与我们一路,可要等等他们一同上路?”
子儿回目看了一眼一直被封着心神未让其醒来的傅怡卉,“不必等云萧公子和阿悦姑娘回了。”她道“舍老心神俱伤,情绪不稳,必得早些回到舍监身边去,否则,我怕再生不妥。”
那名弓娥亦点头“我去通知姐妹们。”
待那名弓娥转身走远,子儿便再度一言不发地守着傅怡卉,双眼盯着篝火。
未几。
“傅长老是不曾见过烧得这么旺的篝火么?”郭小钰忽然面色淡薄地道了一句。
子儿闻言一怔,下意识地低头去看身旁之人。
下刻见得傅怡卉不知何时竟已睁开了眼,双目似清明又似恍然,正一眨不眨地盯着身前跃动不迭的篝火,一言不发。
“舍老……”子儿一惊一怔云萧公子不是说银针不拔舍老不会醒来么?此下是……
下瞬看清绛色旋裳的人目中浸郁入骨的悲痛,不觉心内一酸,蹲下身来抱了抱绛衣女子的双肩,后者一动也不动,像个无知无觉的木偶,又似一个陷入桎梏的孩子。木然无觉,沉浸在自己那份悲伤或自省或愤愠中,难以走出。
“你这样,多么累。”素衣女子极轻地叹了一口气。
夜间林风幽冷,拂过傅怡卉双颊,她突然整个人一抖,紧紧地看向了素衣女子“血……樱花……好大的火……”泪水沿颊而下,傅怡卉目中颤然,“一魅帘……千府居……我控制不住自己……不是我……真的不是……那不是我手里的铁鞭……”
“舍老?”子儿立时一惊“舍老您又犯病了么?!”
一言出,数位弓娥闻声围拢了过来“子儿姐姐?舍老怎么了??”
傅怡卉面露痛苦焦灼,似乎陷入极深的障魇中难以出来,又哭又叫,满面慌张、无助、愠郁。
郭小钰转头深深地看着她,不言不语。看着傅怡卉混乱地哭喝了几声,声音越来越哑,似是痛苦到了极致,却又嚷喊不